漢族移民
編輯/彭夢縈
中國歷史上有數次的移民潮,在南宋以前,是以北方人口的南下為主,爾後也有南方人北上的趨勢。遷徙的原因不外乎天災人禍、粥少僧多的窘境,方式有二:一是自願的,有探險好奇和迫不得已;二是統治者安排的,有鼓勵、獎賞和押解強制。
第一次的大移民,發生在晉懷帝永嘉年間至南宋元嘉年間。為時100多年,最有名的兩次北人南遷,即是西晉末年的「八王之亂」和北宋末年的金兵南下,在嗜血殺戮的恐怖氣氛下,形成大規模的南下移民潮。
第二次的大移民,發生在安史之亂後,中原漢族大量南遷。「三川北虜亂如麻,四海南奔似永嘉」這兩句詩出自李白的「永王東巡歌」,說明了當時移民避禍的慘狀。此時即有漢族自關中越秦嶺進入漢中地區和四川盆地,歷時一個半世紀,直到北宋初年,完成了中國經濟文化中心的南移。
第三次的大移民,發生在靖康之亂後的南遷。宋朝國力衰弱敵不過北方的強悍民族(金、蒙古),時有戎馬拼鬥,百姓為了保命,不得不陸續向南遷徙,路線與安史亂後中原漢族南遷的路線相同,估計大約有500萬的移民潮。
第四次的大移民,發生在明朝初年及明末清初時期,是典型的政府要求人民搬遷的政令。如「江西填湖廣」的移民運動,規模宏大,發生在洪武年間。另一次是有名的「湖廣填四川」的移民運動,發生在清朝初年,對四川的影響極大。
第五次大移民,發生在清朝時期以後,移民大多是自願的。尤其是向台灣及東南亞移民的大風潮,從18世紀中葉開始至嘉慶16年(1811)遷台的漢民超過200萬,以福建、廣東居多。1949年國共爭戰,同一時間就有來自各省籍的200萬軍民轉進台灣,光是四川東南邊陲的秀山縣移民就有近200位。
上述五次的大遷徙,最值得我們提及的是清初「湖廣填四川」的移民運動,歷史學者認為移民的流動方向,大致有兩個:一是沿長江水道而上,長江中下遊移民大致通過這個方向入川;另外就是經由雲、貴入川,廣東、廣西移民多數通過這條途徑入川。
今四川轄地之邊陲,古為化外之地,峰巒起伏,峽谷幽深,水流湍急,森林茂密,虎狼成群,是一處未開發的大山區,古屬巴地,有少數巴人、僰人在此狩獵活動。
由於中原戰亂、災荒、地少人多等因素,漢族從元朝前就陸續有移民由黔入川,又由川徙黔,再由黔徙川的流向。
當年元宋爭蜀,幾場殘酷的戰役後,人民被屠殆盡,結果造成元至元19年(1282年)10月,四川人民僅剩12萬戶(「內江地方志」記載)。天府之國淪為一片荒蕪。雖經移民,但這種人口銳減狀況,直至元末都未能恢復。
接著戰亂、災害頻繁,以至於「春燕歸來無棲處,赤地千里少人煙」。因此,明政府於洪武初年曾有定制,對郡縣的荒蕪田土,召鄉民無田者墾辟,每戶給15畝,又給2畝地種蔬菜,有餘力者不限畝數,同時還規定減免3年租稅。
明政府這種有組織、大規模且持續了近50年的移民運動,就是「江西填湖廣」,說起來應該是朱元璋政府的創意政策,當年的執行者絕對沒料到,歷史上竟有朱元璋為一己之快屠殺湖廣百姓,只得遷移江西人填空城的傳說。
明末清初,天下大亂,明軍、清軍、農民義軍,在四川持續鏖戰。四川原有居民大半死於戰禍,部分逃隱深山老林,部分逃往貴州、雲南等地。據康熙24年(1685年)人口統計,經歷過大規模戰爭後,四川僅餘人口18,090餘丁。
康熙10年(1671年),清政府根據四川巡撫張德地的奏摺,推行移民政策:「無論本省外省文武各官,有招民三十家入川安插成都各州縣者,量與紀錄一次;有招募六十家者,量與紀錄二次;或至一百家者,不論俸滿,即准升轉。」
把移民成果用來考量地方官員的政績及升遷,立刻激發了各地方官員的執行力。不過也因此,不少地方官運用強制手段爭取績效。四川的「解手」一詞,據說便是當時的官員用腰帶一個連著一個綑綁移民的手,跋涉入川,每逢便急,只得解手。
在這樣的績效下,有十餘個省的移民相繼被官方押解到四川定居,其中去得最多的是湖廣省(即現今的湖北、湖南兩省)。據統計該次移民人數中湖廣省的人數達一半之多。後來研究湖北省的移民中,以麻城移民又占居重要地位。
清康熙學習明洪武的獎勵移民政策,再外加犒賞有績效的官員,果真鼓舞官員爭相執行,為了奪得升遷機會,各地方不擇手段,違背百姓自由意願,難免產生怨怒,牽累到農兵領袖張獻忠,多年後張獻忠成了殺人魔,掏空了四川,急需湖廣人口支援。
「湖廣填四川」是漢族移居四川最集中的時段,至於渝東偏僻的秀山縣,並未有文史工作者細述,然據旅居台灣的秀山第一代同鄉尋根後的認知,有的家族確實與「湖廣填四川」有關,有的家族乃是漢族剿苗軍人滯留秀山的後裔,有的家族世居秀山,很可能就是苗族或土家族人,尚待各家族努力探源。
